青青河邊草

從去年冬天算起,離開讀書會大約過了冬春夏三季了, 每看著季節轉變時,感覺到週圍的景物在變化,我的心沒有隨著鮮明的跳動或是變化,有點像是在固執些甚麼, 在ㄍㄥ甚麼呢? 最近一次參加金剛經法會及音樂會欣賞, 又跨回以前的生活常態模式-豐富的精神食糧, 有紀律活著~ 竟有怯生生的感覺, 對於領我進門的姚姐,不斷鼓勵我向未來及未知去求證, 心裡一方面是感激, 另一方面卻惶惶然過了好幾週..., 卡到哪兒了? 應該是我感到自己已經沒有才華, 不值得再追求甚麼東西了...還是想想就好, 別去Try得自尊掃地吧!

這反應法文課及瑜珈學習的緩慢, 還有對加拿大之行的裹足不前, 怎麼辦呢? 若是以前的習慣, 就是在轉移注意力到工作或家庭吧~~ 不然勒~~最近看的電影 "秋水伊人"及"失物之書" 留下感動之淚, 察覺了一點現象, 也許是想太多, 是事實也罷, 我對電影中女主角在等待男主角回國期間,懷著身孕,有個好男人答應接受他和孩子, 內心對愛情的煎熬痛苦, "我這麼愛他,為何我還沒為愛而死呢? 我還活著"...就是這樣, 他選擇了新人 新的家 新的人生, 法國女人真是不讓鬚眉押~~ 勇敢的作出最理智的決定.  而我, 對愛情的幻想是無望的, 遲遲不決定放自己一馬, 轉向新人生, 是害怕吧!! 害怕承認, 害怕新的開始 害怕自己~~~~ 

我很愛狗的熱情, 但是面對他們崇愛的眼神, 又吝於表現出熱情, 所以總是發覺來不及付出愛時, 才流下不捨的淚. 這是我的遺憾, 對愛不能坦然面對~~總在彌補不能愛人的罪惡感....

我家原本有隻很可愛的沙皮狗-哈利, 但是有次他誤闖惡鄰民宅, 為了把他從惡犬鬥毆中搶救下來, 我被咬傷了, 驚嚇的我認為這是過度付出的代價, 從此不在裡睬他, 直到有天他終老死去, 我才猛然發現, 錯過與哈利結緣的美好時光中, 每天不是應該都值得慶祝? 

於是在他死後, 我悄悄的發現園區有隻聰明惹人厭的野狗-小斑斑, 被棄養在金瓜石山城中, 他有點像土狼的外型, 確實引起某些人的反感, 儘管他對園區每個人的討好, 仍然無法搏取眾人喜愛, 有人便想把他逐出園區, 上個月底天氣變化大, 失蹤多日的小斑斑, 在上週一病奄奄的躲在園區一角休息時, 被補狗隊抓走了, 不知是不是懷著以前哈利的歉意, 還是自己沒有好好照顧他的遺憾, 一念之間, 就央著弟弟去野狗隊找回來, 帶回台北醫療查出得了絕症犬溫熱, 我仍懷抱著希望執意要繼續餵養治療, 希望他可以痊禦,可以接受我遲來的愛, 接受這個不懂愛的人的懺悔... 

這是小斑斑在短暫一週內讓我陪伴牠走完人生最後一段, 也送給我一個禮物, 我想祝福他早日投胎, 下輩子別當狗了, 而我, 我要學習如何愛人, 愛自己, 一生學習的功課~~

2006年對我而言充滿了辛苦, 與自己和家人過不去, 心充滿了對世界的懷疑, 對自己的否定, 就在年終將近, 小生命的提前到來, 一掃先前的憂慮. 奇妙地, 我的心好像被軟化了, 好像是準備好要開開心心的迎接她的來臨. 不帶憂愁地歡歡喜喜的去開始2007年. 確實, 如果信仰與心靈是相通的, 那麼我要少擔憂, 多追求, 探出頭聞聞這世界的新鮮事, 會比困坐愁城來得有意思的. 人生就為活這一次吧... 

2006年即將過去, 回顧今年我有甚麼收獲嗎? 總算從要命的自我頹廢的漩渦中探出頭來, 開始感知到生活的樂趣及生命的無常, 重拾珍惜當下的心情, 不再過度自責過去, 不再高度期待未來, 對於35歲的我, 這會是一個好的交代; 旅行已經不再是我生命中重要的里程碑, 而是從中可以休息再思索生活意義的過程; 對於生老病死, 我都要以同樣的心情去看待, 感謝愛犬哈利陪伴我12年, 讓我懂得付出不求回報, 而家中明年即將誕生的小生命, 我寄予無限的期待, 希望她的到臨可以將一家人的心緊緊串在一起, 希望她會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中長大 . 這是一個仍在學習如何愛人的姑姑心裡的話. 在2007年來臨前, 自己對自己的合解. 開始心靈的大掃除.  

自我認同有這麼難, 往往周圍最親的人的一句話就打碎, 週末在大學同學娟的婚宴, 我看到好多好多別人婚姻的故事, 對照出我這些年努力的痕跡, 有些失落吧, 看著他們的孩子一天天長大, 看到好友總算情有所歸, 在我走過世界各地後, 擁有了想要的功名及小小地位, 仍然找不到一個可以和我相伴一生的人, 簡單的幸福, 在我來看有些困難. 相同的感嘆, 我想起今年夏天認識的Jason, 同樣的無措, 只是他碰到的仍在憤世濟俗的我, 無法有同理心及相同的願景, 只有倉促的分開. 哈~~~

坐在宜蘭壯圍鄉下自家客廳所辦的婚宴中, 看到自己已經束手放棄了追求快樂的權利及歡愉. 在一個離大家很遠的地方. 在世界的中心, 還是地底下, 想念著那些曾屬於我天真的部份一一離開, 一個日益衰老卻又不甘示弱, 一個不知所措生氣又難過的小女孩, 不想長大, 一路上一直在找爸爸和爺爺的影子, 在世的親人都是阻擋我走向毀滅的天使. 懊惱不會撒嬌不夠聰明的自己, 沒辦法讓大家愛我及這個家. 就自私點任性一點, 不要再為任何人而活吧.

最近有部德國片"香水"要上映了, 法國古代的變態殺人魔, 為了取得處女之香, 提煉絕妙香水, 他殺了26個少女. 這劇情讓我想到"美國殺人魔" 電影, 一個華爾街金童, 晚上竟以虐殺流浪漢 妓女為樂, 這些變態的人的心態之下, 有可憐之處嗎? 一定有, 我想到我這種人腦袋裡會有些怪誕無稽之想法, 世人是不是都可值得同情呢?

天上掉下來的雙十連假, 時間多了好多, 和自己獨處, 也看看和別人相處中的我, 與一群朋友去了熟悉的福壽山, 回程去傳藝中心, 又繞濱海回到九份來, 還陪家人在金瓜石玩耍, 心情還是高高低低的: 高山沿途早開的芒花, 讓我想到籌辦中的芒花季, 心情是七上八下的不安感. 擔心可能會突然發生不可預期的狀況, 或許這反應出這一年來我對自己表現不夠信心, 即使在最美好時刻也預見悲劇的結尾嗎? 所有事情都有這樣的宿命嗎? 回溯到初到英國學習時, 對生活, 語言, 學業, 人際關係的不適應, 雖然常常四處旅遊玩耍, 但總是抱著"遭報應"的預期心態, 驚恐的渡過這段時光. 也許這種不安全感挖出我的本性吧, 到現在, 我仍在害怕一夜之間失去所愛, 所有, 所長...想不到恐懼竟如此如影隨形的拖著我. 難怪我時時刻刻要堅強.   

在傳藝中心的老街染布坊, 欣賞著涓秀柔美的裝飾品時, 竟然有嫌惡自己的感覺. 是憎恨自己的欲望喜惡嗎? 還是覺得自己不值得? 對女性美的追求本早已停止, 今夏似乎又甦活過來, 我懷疑這是真正我想的嗎? 還是又是另一場賭氣, 身體的曝露讓我有報復的快感, 但跟隨著是更大的自我嫌惡, 再回到麻木不仁現在我. 循迴在這樣的矛盾中, 想要超脫? 不如承認吧. 旅行中帶著這些心情, 似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收獲, 但是又有小小的自責: 這麼容易觸景傷情, 怎麼和自己相處下去呢? 因為認性的我, 總想著只要我不長大, 就會有愛降臨....偏偏事事難料 --->待續

在芒花季即將開始瘋狂加班的半個月前, 我竟然任性的跑去渡了兩個小假-馬祖和福壽山農場, 時間都不長, 但是景物之美和邂逅的人的開闊胸懷, 讓我驚覺這幾年任性的錯過了許多身邊美麗人事及景物, 以及生命中的許多可能, 於是, 在全家人造訪金瓜石之後, 我的心情好像終於沉著下來, 假期終結前, 我又去淡水的媽祖廟去求了個籤, 問了問我現在的尋人計劃可行性, 求了快20分鐘吧 , 老天爺似乎想沉墊我的不安. 我不斷重述這個忐忑不安的願望, "稍安勿燥, 後必安", 由於沒有堅持的心, 一如往常又開始否定這個想法.

過了一夜, 神奇的我得到他的回音了, 有半年了吧, 看到他禮貌性feedback, 心情又沉到了谷底, 害怕自己終究會被拋棄, 責備自己不早點去照顧他, 陰影又回來了ㄇ? 這陣子工作及旅行給自己的能量, 似乎讓這種陷下去的心情稍有起色, 我知道自己害怕受傷, 知道自己想要冒險, 知道自己想逃避. 這一次, 不再混亂無章, 希望一切有正面的力量可以引領我到另一種結局.

說再見容易嗎?　我發現前半生都是抱持怎樣的信念活下去,放下真的好痛,但我真的希望可以不要離開,希望事情能夠柳暗花明又一村,希望總是不能成真,直到現在,我還好希望轉機出現,但是這又不是個可以倒轉的錄影帶,過去了就是過去了,一覺醒來,今日的我雲淡風輕,好像一切都不曾有過一般,悵然失落,到底我可以何去何從?離開真的不用說再見嗎?抽掉這些,感情是否就痲目而搞如死灰?　失落ㄚ．．．拿甚麼來補呢?

今天早上哈利在我上班之後,永遠離開我們了, 這次不是離家出走, 不是拗脾氣, 不是生病, 幾週連續暑熱難耐, 只看得出來他胃口不好, 是在大家的忽略下撐了好一陣子, 靜靜的躺在客廳裡永遠的睡著了....昨天還活蹦亂跳的,繞在我身邊討東西吃, 蹲在身邊睡覺, 怎麼一點機會不給就離開了, 我好想念你ㄚ....雖然你總是不得媽媽歡心, 雖然你很賴皮, 很佔空間, 很愛離家出走, 但每一次都是我和弟弟全面出動上山下海去找你, 擔心永遠看不到你了, 想到在英國期間, 你的失蹤讓我難過了好幾個禮拜, 也因為你, 我才發覺到把握幸福的重要性, 回國後, 在家裡, 我倆竟成為同病相憐的伙伴, 想不到這次竟然是永遠的分別了, 我好想為你舉辦一個告別式, 悼念你短暫的一生中, 對我的忠實和帶給我的快樂. 我永遠愛你. 我會珍惜過去的記憶,到哪天我老到忘記所有的事....

帶著一整天滿滿的失落情緒回到家中, 沒有小狗殷切盼望的守候, 只有一家人等我吃晚飯, 哥哥弟弟我三人, 晚餐前, 我們開始回想這十幾年哈利陪伴我們的日子, 這幾年他的狀況差了好多, 曾有心絲蟲症讓他的心臟無力, 也許出國前的找新育作的治療真是延長他的壽命, 多陪我幾年ㄅ, 他曾經好幾次都濱臨死亡邊緣, 還是選擇最不讓我傷心的方式離開......回到家甚麼都沒有了, 只有照片可以想念...不思念他,他才能走的沒有掛念, 這個有福報的小傢伙去陪菩薩了...

今天我和一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朋友站在一起時, 兩個完全不一樣個性/不同命運的人, 我的朋友擁有嬌弱女性的外型, 骨子裡卻是獨立自主 律己甚嚴的人; 我從一隻花花世界的蝴蝶變成自己世界裡的強悍外型, 聽到同事不經意的談到對我的觀感, 我挺無奈的...

心裡頭憂心著被戳破牛皮, 不斷的武裝自己,不要再受傷害了. 失去對愛情的感染力和愛人的能力是我這兩年的功課. 我怎麼覺得自己在走條不歸路呢? 我記得自己在父親過世時, 努力的改造自己成為善舞長袖,不愛回家交遊廣闊的聚焦體. 這幾年的人生歷程, 習慣在每一次愛的習題中離席, 我沒辦法再找回對自己的肯定, 對別人的真愛了...看到任何人的開心的情況 都讓我覺得對這個世界疏離....是害怕我幼年被雙親背叛經驗重現嗎? 還是在難過為何自己這麼不得人疼愛? 不管Joey他的音訊全無是身體因素, 或是感情生變, 我對他的失望, 就好像對父親的失望, 總是承諾許多東西, 但是沒有一次實現, 其實他一點都不愛這個家, 他怪這一切把他拖住了. 但是總是用欺瞞哄騙的方式, 和這個家刻意疏遠. 另一方面 我又氣自己 當初不敢脫離家庭, 和他遠走高飛, 遺憾自己的怯諾和犧牲, 失去了一個重獲新生的機會...我現在看清這一點, 只好把這個黑洞補起來, 讓自己不在繼續難過下去, 讓生命轉個彎...